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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暗房客

2016-4-19 13:51| 发布者: admin| 查看: 506| 评论: 0

摘要: 1 5月4日。一个假日。沈家明坐在一辆小货车里,驾驶室里。开车的是搬家公司的职员。他没有和他说话。他只是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车流。他,沈家明,喜欢这样的感觉。不知怎的他有些疲倦和感伤。 人,多么卑微 ...
重庆同志会所

1

    5月4日。一个假日。沈家明坐在一辆小货车里,驾驶室里。开车的是搬家公司的职员。他没有和他说话。他只是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车流。他,沈家明,喜欢这样的感觉。不知怎的他有些疲倦和感伤。

    人,多么卑微。一直在活着。就像眼前灿烂开放的人车流,像一群痛楚绽放的花朵。他慢慢眯起眼睛,向前方看过去,他有目的地,那是他即将的归宿。

    车子开上黄山路,那种熟悉的情绪弥漫开来。看,那是H学院,然后是K大,再就是他的大学,A大。三年前,他还在那里。一晃,毕业快3年了。人如飞鸟,在时空的幻境里翱翔。
    到了合作路,车子往南开,再进入一个拥挤的小区,朝阳小区。这是沈家明的新家所在地。

    这是在K大西区后面,并不在A大。他对K大有情结。他喜欢那个理科名校的氛围。他以前的好多朋友就是那学校的。当年如果不是一心想去复旦,进K大也是可以的。可最终被复旦拒之门外,进了A大。失落是肯定的。他这次辞职准备专心复习考研也有弥补的嫌疑。他说,他一定要考上复旦的研究生。

    车子停下来。穿过一条狭窄的东西走向的水泥路,他终于到达他租下的一间单间房。怎么这样黑?搬家公司里的人问。
    房子在一楼,窗子朝北,门面南。这一带的房子都是如此的走向。而且都是两层高。房子是紧靠着盖在一起的。所以非常拥挤。打开窗子看到是前面房子的墙,遮住了光线。即使在白天也是很黑暗,需要开电灯。
   
    房子不好找。因为我急需要搬家,所以来看过之后就决定租下了。沈家明说。你要知道,房价,以及整个感觉,像房东的印象,都符合我的心态。黑,没有关系。
    这是他对别人的说法。其实他还有私心。当他初次看到楼下四间单间房时,心理就有一种预感。这就是他要找的房子。
    就剩这一间了,左边两间以及右边一间都租掉了。女房东对他说,这间也好,门刚好对着路口。空气好。她打开门,沈家明进去。很黑,房东打开灯。灯光照射着整个房间。他忽然觉得安全。这是像洞穴一样的房子。他很快就决定租下来,并付了一个月的房租。他希望隐匿在黑暗中。这样的环境很适合专心看书学习。他还想忘记一些事。不见天日的黑恰好也符合他的心态。

    房东只提供了一张床。余下的都是他带过来的。被褥,书,电脑,CD,录音机,台灯,一张大书桌,还有衣服。很简洁。收拾好之后,沈家明烧了一瓶开水,给自己泡了一杯茶。是从家里带过来的茶叶。他打开电脑,放了王菲的《你快乐所以我快乐》。

    你眉头开了
    所以我笑了
    你眼睛红了
    我的天灰了
    啊...天晓得既然说
    你快乐于是我快乐
    玫瑰都开了
    我还想怎么呢
    求之不得求不得
    天造地设一样的难得
    喜怒和哀乐
    有我来重蹈你覆辙

    你头发湿了
    所以我热了
    你觉得累了
    所以我睡了

    不管问为什么心安理得

    音乐和热茶是淡淡的安慰。他一边呷着茶一边跟着王菲后面轻轻地哼。是颓废和漫不经心的自弃。这不是他现在想要的情绪。于是关掉电脑,决定出去买个大瓦数的节能灯泡。

    小区里人不多,多半是乘着假期出去旅行了。他走上合作路,往南走。在一家超市里买到一个30瓦的节能灯泡。在回去的途中,看着身边的人群,他忽然觉得寂寞。他想,他有太多事要做。他必须对当下的处境负责任。他辞职,独自住到高校区来,要复习考研,这是目前要做的事。

    快要吃午饭了。他背着书包,带了几本考研方面的书,还有MP3,静静地走着。先去了一家小饭店,要了一份牛肉炒饭。吃完后去了K大。
   
    从黄山路的北门进入的。校园显得大气而宁静。他找了一个大教室,选了一个靠后的位子坐了下来。教室里有十几个人,零落地散坐着,倒也把整个教室占全了。非常安静,多年以前他曾经在这里上过自修。这个学校的学风是公认的严谨。这也是必须,学习来不得半点浮躁和虚假。
    但不是他的大学,他的大学是A大。安顿好之后,他决定去A大,去看看昔日足迹留下的地方。

    出了K大,他穿过黄山路就到了A大南门。整个校园还处于假期的氛围之中,静谧清雅,偶尔能听到鸟鸣声。他在鹅池边的草坪上坐了下来,抽了一支烟。眼前池塘里的两只白天鹅正悠闲地在水中游弋。变化不大,毕业三年了,现在又回来了。有点沧桑感。眼下唯一要坐的就是学习准备年底的研究生考试。
    虽然A大是他的大学,可他没有在A大看书。这里的氛围不够,无法静心,学在K大,爱在A大,这是众人的评价。由此可见K大的学风。他看着空旷的校园,寂寞感再次升腾。于是决定给一个朋友打电话。

    陈勇吗?我是沈家明。我现在就在K大,在上自习。可以见面吗?
    好啊。我在宿舍里。你在哪?
    我在XX教室。我等你。
    好。他说,挂了电话。

    你怎么到这里来上自习了?陈勇说。
    我决定考研,所以辞职了,专心看书学习。家明说。抽烟吗?
    抽。他们坐在校园里的石椅子上,两个大男孩的约会。家明深吸一口烟,无限沉醉。

    你准备考哪所学校,什么专业?陈勇问。是复旦,打算考经济类的。具体专业还没定。家明说。那有点难考,你可要慎重。我们K大也有商学院,怎么不考?陈说。
    K大的优势专业是理工,比如你学的计算机。我要上全国一流的经济类专业,所以报复旦。家明说。而且,我因为高考与复旦失之交臂,想弥补心中深藏的失落感。
    那可要努力。陈说。
    你现在怎么样?我们已经有3个月没见了吧。家明说。
    是的。我还是老样子。上课,偶尔见见网友,去酒吧买醉。不过很失望,见的人都没你帅。呵呵。陈笑着说。
    你研一了吧,家明问。
    对,马上研二,还要四年才能毕业。我想和你做爱,家明。我想你的大家伙了。陈说。
    我到这里来是复习考研的,不是找人做爱的。家明说。

    两年前,一个5月的夜晚。他们,沈家明和陈勇,在网上结识。然后在黄山路见面。那时家明在上班。他长的很帅,这是公认的事实。时间一久沈家明自己也接受如此的评判。当夜他们开了一个房间。
    陈勇人不帅,只是平和恬淡。他是K大的好学子,山东青岛人,学计算机的。已经被告知将被保送读研,5年,硕博连读。这样优异的学业令人艳羡。但是他是GAY。无可厚非。是他自己的选择。
    他们做爱,巨大生的愉悦。这是一个游戏,无法停止。家明迷恋这个游戏。帅就有回报,陈帮他口交,他再插入。他们在一起很和谐。之后又见过几次,陈帮家明口交。
    我可以为你服务,满足你性上的欲望。但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任何责任。陈说。家明略带伤感地说,那好吧。我是没人要的帅哥
    之后他们见面的次数渐渐减少,因为彼此都很忙。但一直有联络。

    我想请你帮个忙。家明说。
    什么事?陈问。我想你帮我办个饭卡,可以在K大食堂里吃饭。我以后肯定会在K大待的时间久。家明说。好。下次见面给你。陈爽快地说。

    很快黄昏。家明离开,买了方便面和火腿肠,走进黄山路上的一家网吧。目的很明确,搜索有关考研方面的信息
    他浏览复旦大学的网站。最后确定了要考的专业,区域经济学。并记下所有参考书的版本,以便去书店淘书。考研不是什么时髦的事情,需要刻苦努力。而且竞争激烈。他必须做到万无一失。
    做完这些事,他下网。没有再去找人聊天。

    他兴冲冲地回到家。打开灯。真亮,30瓦数的节能灯就是亮。他打开电脑放了陈琳的《十二种颜色》。我选择在白天沉默,天黑前我希望被人发现。这句歌词是喜欢的。他也希望被人发现。可所有人都走了,没有人可以爱,也没有人在爱着他。他点了一支烟。百无聊赖。

    是年,沈家明24岁。
    是的,毕业快3年了。工作也快3年了。现在又回来复习,希望再次进入学校学习。心情有点微弱的起伏。至今,在感情上,还是缺陷,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恋人。今夜,无法安然入睡。索性背英语单词做数学习题。开始复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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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2

    很多人去上考研辅导班。高数,英语,政治。家明从不上辅导班。他有他自己的学习计划,而且很凑效。他买来参考书,慢条斯理地安静地一节节看。像一列开动的火车,一点点向目的地靠拢。时间一下变的空旷宁静下来,离考试还有8个多月的时间。他忽然有了信心。他变的神态祥和,心绪淡然。
    他很喜欢专业课,两本厚厚的《西方经济学》。这是以后将要研究的领域。一个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。他选择辞职考研就是如此。在学习的过程中他获得了能量,一小撮细细的火苗在内心燃烧,他有了安全感。即使没有爱人,一个人还可以有事业。孤独和寂寞可以被打倒。

    五一长假终于过去。小区里明显人多了起来,多半是学生。他的邻居们也回来了。

    清晨,他去公用水笼头洗脸。一个清秀的男孩子正在刷牙,他穿了牛仔裤红色T恤衫,不长不短的头发。有那么一刻沈家明有点恍惚,似乎看到了3年前的自己。岁月不饶人啊。

    借一下水。家明说。男孩看了家明一眼,很含糊地说,哦,好。向旁边移动了一下,把位置让给了家明。家明有点细微的喜悦,男孩长得很好看,眉清目秀,眼睛像是一汪潭水,非常清澈。

    洗刷完,男孩走进家明右边的房子。原来是邻居。他们认识于几天之后的一个夜晚,家明正准备睡觉了。有人敲门。是男孩。

    对不起,有热的快吗?我的坏了,我要烧开水洗澡。男孩说。
    有啊。家明说,并拿给了他。我要睡了,你明天早上还给我吧。
    好。男孩说。

    第二天早上,家明准备出门了。男孩背着书包来送热的快了。他们就这样一起出门了。

    我叫胡枫。H学院学计算机的,今年大三。男孩的声音很柔和。你呢?
    你看呢?家明说。我看早毕业了,在读研究生吧。胡枫说。
    呵呵。是在考研究生。家明说。
    是吗?我也在复习,准备考研究生。真是有缘分。胡说。你是哪学校的?
    A大,家明说。

    清晨的朝阳洒在他们的脸上身上,青春真是美丽,本身就无法抗拒。他们一起吃了早饭,家明请的客。之后,胡枫去了H学院,他还有课要上。而家明去了K大。一如既往地安心看书。

    来,给你饭卡。陈勇说。谢谢。家明接过。渐渐稳定。吃住都有了保障。剩下就是看书。工作三年也攒了一点钱,足够维持一年的生活。况且他还有一个富足的家庭。姐姐早已嫁人生子。父母依然在工作,单位都很好。他没有后顾之忧。

    他对专业课有痴迷的倾向。一节节地看下去,渐渐在脑海里形成巨大的知识体系。除此就是公共课。他按照自己的步骤看下去。不急噪。

    看书累了就出去走走。K大的景色很好,很安静。有许多树,还有大片的草坪。他会抽一支烟,听MP3。他听《红豆》。是孤独的,没有谁陪着他看风景。寂寥感再次涌上心头。

    你是学什么专业的?在租住房里,胡枫问。他们开始了交往。家明对胡枫有好感,胡枫一定知道。他对家明也有好感。
    我是学工商管理的。我很喜欢我的专业。已经毕业快3年了。现在回来复习。
    社会和学校有很大的差距吗?他问。
    看你怎么看。毕业后我进了美菱冰箱厂。就在这个城市。是个不错的企业。一开始在市场部,曾经被派往上海半年。后来又被调回来,担任老总助理。再之后进入企业规划部,担任总监。直到现在,辞职离开。家明说。
    为什么想考研?他问。
    因为觉得虚脱,觉得需要充电。而且渐渐觉得自己不喜欢做一名商人,想做学者,研究经济。也许我的性格里有避世渴求安宁的因素。我不喜欢商业社会的喧哗和浮躁,惟利是图,没有止境。家明说。你呢?
    我是为了前程,现在工作太难找。几乎人人在考研,我也脱不了俗。我决定考K大的计算机专业。他说。
    为什么?
    因为想弥补内心的失落。高考第一志愿填的就是K大,结果落榜,被本科院校H学院录取。他说。
    呵呵。我们有些相似。我填的是复旦。结果以3分之差被挡在门外。最后走的二志愿。A大经管学院。所以我也决定考复旦的研。家明说。
    你有这么好的基础和工作,为什么不考mbA?那出来工资高啊。他说。
    很多人都问过我这个问题,有两个原因,一个是MBA学费太贵,另一个是我不想再学管理了,我想做学者研究经济。
    原来如此。但愿我们都成功。他说。

    家明打开电脑,放音乐。音乐已经成为必需,在寂寞的时候,只能让音乐陪伴自己。他记得上高中和大学早期时,他喜欢看畅销小说。好早了。但是大学后期,他就不再读它们了,快5年了。《黄昏》,之后是《暗涌》。美丽的旋律如水般四处流淌。

    夜里他醒来。6月的深夜。他走出去,走上二楼的阳台。繁星满天。抽烟,然后离开。

    躺下来之后。一阵有节奏的床板响声传入耳朵。有人在做爱。他立刻神经紧张起来。声音变的刺耳。他勃起了,又大又粗。他起来,打开门。声音是从左边最里一间房间里传来的。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。声音更加清晰,还有男女的呻吟声。他心跳加速,掏出巨大的生殖器,撒了一泡尿。
    他真想敲开胡枫的门,和他做爱。狠狠地插他。原来他是个GAY。

    为了抵抗诱惑,他吃了一粒安定,他拒绝自慰。在男欢女爱面前他不想做个旁观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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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你有女朋友吗?胡枫问。他们一起在K大的教室里看书。因为临近期末,学校已经停课了。
    家明说,没有。曾经有过一个朋友,不过两人没有捅破窗户纸。一直以好朋友来命名。她现在在上海。好多年没见了。
    为什么没有表明?你不爱她?还是她另有朋友?他说。
    一言难尽。她是我高中同学,后来她学了文科,我学了理科。她成绩很好,尤其是语文。后来考上华东师大中文系,据说现在研究生毕业留校做了老师。她是唯一和我有深交往的女孩。除了她,我的朋友都是男孩。家明说。

    他又见到她。在S城。那是他们的故乡。他,沈家明说,丁慧,为什么你会这么喜欢上语文课?我听不下去。
    那年他15岁。她16岁。都在S城重点中学里上高二。他的家就在小城里,她的家在偏僻的乡村。都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。高二,学校进行简单的分科。他们在一个班,理科班。到高三会再分一次。她经常问他数理化难题。他总是迅速解决问题。你是要上名校的。班主任说。
    每次大小考他的成绩都在年级前6名。她在前15。他的成绩比她好。他失败于语文成绩,他的语文成绩不好。他总是在语文课上做数理化作业。

    为什么不喜欢语文?语文老师问。因为是众人推崇的好学生,老师的口气带着关心,没有责难的意思。
    受不了语文课本。几乎都和政治有关。厌恶把文章进行分段,厌恶总结段落大意和中心思想。另外,讨厌古文,不想接触那些冷僻的字句,和现实没有任何关系。对作文更加排斥,现代八股文。没有激情去接触。他说。
    就是如此啊。这是应试教育,你只能跟着它走。你要知道,语文也占了1/5的分数。如果放弃会影响总分的。
    他摇摇头,语文老师也没有办法。

    她说,你应该看看文学作品。她推荐了好多书给他。他看到三毛,琼瑶,亦舒,古龙,金庸,还有世界文学名著。他慢慢喜欢上这些书。此后,上语文课,他就看小说。老师拿他也没有办法。

    到高三,他还在理科班。她去了文科班。因为脱离了物理和化学,她如鱼得水,成绩在文科班里屈指可数。而他还是被语文拖腿。

    虽然不喜欢语文,可他喜欢那些文学书籍。有种人文情怀在里面,他喜欢这种情怀。由此他改变了他的志向。原先他决定学理工,比如物理和化学。现在他决定学点人文方面的学科。比如经济和管理。

    高考,他填了复旦,世界经济专业。老师说,你可要慎重,复旦很难进,世界经济更是热门专业。为了有后路,第二志愿填了A大,工商管理专业。结果他以3分之差被复旦拒绝,上了A大。这3分就是输在语文科目上。丁慧考取华东师大中文系。

    她总是主动来找我,问我数学作业。借书给我看。我知道她喜欢我。他说。
    那你为什么没有接受她?胡枫问。
    我对女孩有戒备心,我放不下自己去接受一个女孩。他说。你呢?
    我大二谈了一个女友,早分手了。她长的很漂亮,现在正和一富家子弟拍拖。我现在只想考研。不想别的。胡说。
   
    他说,我们曾经通了一年的书信。在我们大一的时候。她很有文学才华,每封信写的很好看。那是很愉快的一年。虽然没能进复旦,但是还是喜欢A大的。也很喜欢自己的专业。我是用功的学生,每学期都拿一等奖学金。因为不要再学语文,没有拖腿科目了。真好。
    我也很用功哦,也拿奖学金,不过没你优秀,不是一等,是二三等,我英语不太好。胡说。
    我英语过了六级。他说,我还记得她写给我的最后一封信。
    她说,我写了这么多信给你,可你从不曾理解我的内心。我是多么喜欢你。你从来就没有正视我的存在。我看不起你,你太自我。那么对不起,我也将另寻别的爱人。祝你好运。

    我知道,我们缘分已尽。他说。之后放暑假,她专门从上海来到A大。算是正式和我告别。我们走在校园里,都没有说话。我心情很矛盾。我发现我还是喜欢她的。如果我说,你不要走,我们做恋人。她一定还会在我身边。可我还是放弃她了。她走了。

    你的故事很悲伤,胡枫说。让我们忘记悲伤,好好学习吧。
    好。那是6年前的事了。我早淡忘了。我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。他是K大的研究生,就是学计算机的。认识他,对你有好处。家明说。

    来,这是胡枫。这是陈勇。介绍你们认识。家明说。他就在备考你们学校计算机专业的研究生,陈,给他点指点吧。
    陈勇用软软的眼光打量着胡枫。家明立刻知道他误会了。

    他不是GAY,他对陈说,他是我的邻居。他长的很好看啊。陈说。
    对。不然我不会和他交往的。家明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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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

    在黑暗房子里住了快一个月了。终于搞清楚,另两间房间的主人。最里一间是一对情侣,男的好象在上班,女的还在读书。靠外一间居然是个妓女。每天晚上都会带一个男人回来。当他们回来之后,过不了半小时,就会有床板响,还有男人的喘息声。一听就知道他们在做爱。家明总是无法自持。一股焦躁的情绪会在血液里涌动。他想摔碎一件瓷器。他想做爱。他的生殖器剧烈膨胀。他抽烟,听摇滚乐。然后外出,待一段时间,回来后吃一粒安定,然后睡觉。
    一开始还以为是她男人。可慢慢发现不是。因为男人总会在做完爱之后离开。而且每天的人都是不同的。后来就知道她是妓女。

    你怎么看同性恋?家明问胡枫。
    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?奇怪。胡说。终于放暑假。他没有回家,而是留在这个城市,上考研辅导班。此外就是和家明一起去看书。
    也是随便问问。没什么。他说。
    只要两人相互喜欢,就行。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。胡说。
    没想到你这么豁达,在这件事上。他说,其实我是个GAY,陈勇也是。
    天,你在开玩笑吧。胡枫长大嘴巴,一脸惊讶。
    其实GAY并非像外界传言的那样。他们有他们的痛苦。他说。你看陈勇,不还是名校的研究生。
    不清楚,我只知道你们给人阳光向上的印象。和同志真的不能划等号。胡说。

    那是大二上的事,沈家明很失落,因为丁慧离开了他。他去学校礼堂里看电影。放的是王家卫的《东邪西毒》。当张国荣说出,当我们不能相爱,那就让我们不要遗忘,过去的事,都是如此。他哭了。轻轻地颤抖。她终于走了。他不爱她,要不然不会不去对丁慧说,留在我身边,等毕业我去上海,或者你来这个城市。可当她说,她要去找别的爱人,他无法拒绝自己的寂寥。

    他把头伸过来,好奇地看着他。家明才注意到旁边有个男孩在看他。不好意思。他说。男孩递过来一张手帕纸。谢谢,他说。

    散场的时候,他们走在一起。一个平静的夜晚。他们走出南门。在黄山路上的石椅子上坐了下来。灯火通明。

    失恋了?他问。算是吧。家明说。他递他一根烟。谢谢。家明说。
    我叫张子涵。他自我介绍起来。家明这才留意他的脸。很有男人味的一张脸,高高的鼻子,眼睛很深邃,嘴唇是优美的弧线。
    今晚女朋友有事情。所以一个人去看电影。你好象很喜欢说“谢谢”。张说。家明轻轻地笑了。

    他对胡枫说,当张子涵把手帕纸递过来后,我就知道我们之间会发生一些事。我很好奇,子涵为什么会和我说话。当我们后来成为好朋友后,他说,我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。他很喜欢。你知道吗?他是个双性恋。那一晚之后我们就有了交往。
    胡枫的脸红了。呵呵,我接受不了。男人可以成为好朋友,但是无法接受恋爱的事实。
    我理解你的意思。大多数人都是这样。可我真喜欢他,张子涵。

    他大三,比我高一个年纪。他是学电子信息的。他有女朋友,就是他的同班同学。我见过,还可以,70分。他曾经对我说,男女在他的心里是四六开。所以他会选择女孩做他的恋人,公开的。而把男性朋友当作情人。家明缓缓地叙说,他,胡枫,在听。
    有那么一段时间,他经常来找我。我们一起去逛街,看电影,吃饭。有时候他女朋友也在。他说我是他老乡。奇怪的是我们三人能够和平相处。他也向我说他和他女友的性事。说他能做30分钟。插的她呻吟得要死。

    你们有性接触吗?胡问。
    有。他说。在旅社的房间里。他喜欢把我搂在怀里,然后亲吻我。他喜欢帮我手淫,再帮我口交。每次我都射在他嘴里。他不要求我。但我喜欢看他的身体,像水手一样健壮,他的性器官也很大很漂亮。我喜欢和他接吻。我喜欢抱着他安静地睡去。
    你把他看作大哥?他说。
    是的吧。他回答到。我只有一个姐姐。父亲温和,母亲强悍。我缺少父性的爱,而且我的母亲对我很严厉。我不喜欢别人干涉我的生活。
    那后来呢?
    后来他大四,搬到外面和他女朋友同居了,也忙于找工作,所以接触就少了。毕业后他和他女友去了南方,据说去了深圳。没有联系了。我们在一起一年。往事不堪回首。他说。

    胡枫终于平淡接受沈家明是个GAY的事实。他只是希望有个学习上的伙伴。家明是个好学生,这就够了。

    那年他大三,网络开始进入到人们的生活之中。家明开始上网。网络像大海一样。他开始接触GAY圈。他发现他和子涵是不一样的。他无法接受女性。所以他只是和GAY交往。

    你知道吗?那些人我都不喜欢,没有一个人能超过子涵给我的印象。相对而言,K大的朋友还是可以交往的。比如陈勇。我对K大有情结。他说。两年,我在圈里浮沉了两年。直到毕业。
    那你放弃学业了吗?胡问,你没有在大四考研啊。
    我学的是管理,学了四年,都是理论。我告诉自己我该去实践了。于是工作。工作很好,大企业。锻炼了三年,学到很多东西。他说。即使在最堕落的时候,我依然没有放弃学业。工作后也是尽职尽责。
    那你不打算结婚了吗?胡问。
    以后再说吧。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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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
    那个夜晚沈家明无法忘记。他正和胡枫聊天。聊一些漫无边际的事。外边传来脚步声,然后是开门声。是妓女。今夜又在做生意了。
    很快传来床板响动声。他们停止了谈话。
    你想做爱吗?胡说。想。家明说。
    等那个男的走了,我们一起上她。胡说。
    呵呵。你真逗。他说。

    等他准备睡觉的时候,又传来暧昧的声响。是最里间的那对情侣在做爱。然后是窗子前面的一间房子也传来男女的呻吟声。家明觉得头皮发麻。一直以来,他只是和同性做爱。但是在别人的欢乐面前,他无法抵抗。他决定自慰一次。他脱光衣服,赤露着身体,像个野人。
    他顺着别人的节奏捋着勃起巨大的生殖器。曾经,它插过多少男人的肛门。女人的呻吟声像一根细细的丝线把他的心脏勒的很紧。他开始喘息,压抑的孤独的。他忽然想打那个女人一个耳光。当他意识到是男人压在她身上,狠命地操她时,他开始嫉妒。他想用鞭子抽打那个正享受快感的男人。
    他想,他的鸡吧一定在女人阴道里来回运动,像个活塞。在迷糊和变异中他孤独地射了。

    外面渐渐安静下来。家明无法入睡。自慰显然满足不了旺盛的性欲望。他吃了两粒安定,比平时多了一粒。

    他决定去认识这个妓女。她白天好象不出去。当他早晨去洗脸的时候,她在洗衣服。没想到她主动和他搭话。今天不上班吗?他细细打量着她。白色连衣裙,长发,一张淡然的脸。没有。今天休息。他说。你呢?
    我上夜班。她说。看不出尴尬和局促。真是习惯成自然。

    他拿了一本英语词汇,到阳台上背去。没过一会,她上来了。抽烟吗?她问他。抽。他说。她递过来一根。居然是中华。你抽这么好的烟?他说。朋友送的。她笑了。
    他俩抽着烟。都不说话。眉宇间都有着淡淡的感伤和忧虑。
    你是做什么的?她问。
    在一家大企业里上班,做管理的。他说,他还不想告诉她他目前真实的处境。你呢?
    我在夜总会里上班。
    你是小姐?他问。算是吧。她毫无羞耻感。你多大?她问。
    我24岁。他说。
    她说,我比你大1岁,我25。

    你很帅,但帅的文雅,我很喜欢。她说。
    他说,你每天晚上都接客吗?
    接。为什么不接。我靠这行吃饭。
    能谈谈你的经历吗?他说。
    怎么,你感兴趣?她问。
    是的。他说。

    对了,我叫玫瑰。我是外地人。家里很穷。书只读到初中毕业。打过工。很辛苦地挣钱。后来疲倦。因为挣不到大钱。永远要看人脸色生活。活的太卑微。后来遇到一个有钱的台湾商人,他要我做他二奶。我拒绝了。我有我的生活准则。她说,口气非常平淡。生活的浪涛早把她制服。
    那后来怎么做了妓女。他说。
    她的脸色有点难看。别说的这么露骨,我还要活。他有点不好意思,抱歉。但这是事实。你必须接受。
    以前打工认识一个四川来的姐妹,那时我们在一家大酒店里做服务员。晚上11点才下班。看着别人吃喝玩乐,高消费。我恨。恨这个社会的虚伪。为什么别人可以活的那么自在?而我却只是一个小服务员。她说。
    社会就是如此的。古今中外一个样。他说。
    慢慢我开始想怎样才能多挣钱。那个四川姐妹后来辞职去了美容院。一个月后她找到我,对我说她一个月挣了2000。我当然知道她是怎么挣的。当那个台湾男人从我的生活里消失后,我就做了这一行。她说。
    如果我找你,你收多少钱。他说,开玩笑的。
    呵呵。50块。她笑着说。来,今天姐姐我心情好,请你吃饭。

    知道吗?我和她有交往了。他对胡枫说。
    大哥,难道你也想做个双性恋?胡说。
    当他们做爱的时候,我觉得窒息。那时特别想撕碎那个男人,代替他去插那个女人。不知道,我的心里很复杂。我不爱女人,我喜欢男人。但我从不做0。我只插别人。我对女人还只是一知半解。是男人就该去操女人吗?我无法拒绝男女做爱的诱惑。

    白天他和胡枫去K大看书。晚上回小屋,黑暗的洞穴。胡枫回他自己的房间。家明似乎有期待,希望听到别人做爱制造的声响。果然,呻吟声响起。又是最里间的情侣制造的。他很快勃起。神经像吹了猛风的帆,松弛不下来。他不想再手淫。他敲了玫瑰的门。

    找我做爱?她说。他几乎有点迷离了。我快受不了了。你听声音,我鸡吧涨的不得了。他在她耳边低语,要多少钱,我也给。

    有谁知道,玫瑰会是家明的第一个女人。

    他们赤露着交缠在一起。他粗长的阴茎在她狭窄的管道里来回抽插。他要她。当他体验到快感时,他终于消除了嫉妒感,原来我也可以上女人。插的她们同样要死要活。
    以前所有在A片里看到的技巧,一一试个遍。他听到了他期盼已久的床板响声,以及女人的叫床声。她终于到达高潮,大声呻吟。我要操死你。他突然狠狠掐住她的脖子,然后射在她身体里。

    我已经上了她,她居然没收钱。他说。
    恭喜你告别处男时代。胡枫说。可要适可而止。要考研。你该明白。
    我有自知之明。学习和做爱是两码事。我不想做个书呆子。性是这么愉悦的本能,为什么要压抑?
    你爱她吗?胡问。
    她是妓女,你要知道。我们只是做做爱。我的未来在上海。他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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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  

    9月,对学生来说,又是一个出发。家明和胡枫在一起的时间减少了。胡枫学校里有很多事要处理,还要上课,虽然是大四,还是开了几门课。玫瑰却进入她的生活。她陪他去上自习。她穿上白衬衫,牛仔裤。长发飘散。
    他说,你真像个女学生。
    她说,花花世界我已厌倦。大学多吸引人。家明,你真优秀。
 
    那年我21岁。大学毕业。很幸运,找到工作。美菱冰箱厂,做销售。那种感觉真好。读了这么多年书终于进入社会,可以工作挣钱。他说。
    那为什么辞职?她说。
    三年,我从销售员做到部门经理。经历了太多事。感觉对社会了解的够了,所以回来复习,准备再读书。他说。
    你这么帅为什么没有谈女朋友?她问。
    现在不是谈了吗?你不就是吗?他笑着说。
    别说梦话,我只是一个弱女子。恰好遇到你。明年可能离开去南方,我累了,做小姐快3年了。我想找个有钱人嫁了。你会娶我?她说。
    这个问题很复杂。我是个同志。你知道“同志”是什么意思吗?
    难道你是同性恋?她问。
    就是如此。他说。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做爱。她问。
    因为我是男人。我长着粗大的鸡吧。我要操女人。我厌恶听到别人操你的声音。我要操你。他的眼睛红红的,充满欲望。
    你真的很复杂。她说。

    那是5年前。我大三。有两个很重要的朋友先后离开我的生活,一个是女孩,她是丁慧。另一个是男孩,他叫张子涵。他们都很喜欢我。但他们消失。我很失落。于是拼命学习,英语6级居然考了88分。发展到看到英语就呕吐。后来网络出现。我告诉自己,不能再虐待自己了。于是上网。他说。
    你有故事吗?她说。
    是的。我是一个有故事的人。我上网,见网友。都是男孩。我们的身份是一样的,同志。这种堕落的生活一直延续了好几年。直到我决定辞职考研究生。
    那是你自己选择的生活,怎么能叫堕落呢?是与别人无关的。她说。
    可无法向任何人公开,像鬼一样。那种心态既神秘又晦涩。特别是不知该怎么和父母说这事。他说。
    那可以找个女人作挡箭牌嘛。我可以帮你介绍,呵呵。她居然微笑。
    就你吧。他说。
    不可能。你是同志我是小姐。我们在一起会幸福吗?
    我可以从此淡出江湖,只爱你一个人。好吗?
    天,你在求婚吗?我要的是你的心。你爱我吗?她又笑笑。
    他突然说不出话。

    家明发现自己非常矛盾。他是要考研,为了前程。他也是在继续做这件事。快要报名了。可他拒绝不了玫瑰的肉体。他竟然想到要和她恋爱。说这话的时候不觉得什么,事后想想有点肉麻。一个妓女会是好妻子吗?但是当男女做爱的声音在周围弥漫的时候,他想打玫瑰一个耳光,然后和她做爱。
    也许一个男人是要和女人结合的。之后,你再去同志圈里鬼混,没有人谴责你。可爱呢?该把他(她)放在何处?生活真是复杂。

    生命不过一场幻觉。就这么过吧。一个人一个活法,没有任何错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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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
    他开始迷恋玫瑰的身体。家明,你该找个女朋友了。她说。你的欲望太强烈。我有点受不了。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。我还要接客。而你会去上海读书深造。你不是我要找的那个男人。我们只不过玩一场。

    他不说话,只是伏在她身上,双脚抵住床板狠狠地插她。她发出猫一样的尖叫。我要弄死你。他粗暴地说。他尽量使劲往她身体深处送去。他要她感知他的力量和生命。他换了一个姿势,让她跪在床上,从后面插入。他体验到了征服的快感。他用力拍了她臀部一个巴掌。啊。她发出恐惧的叫喊。他终于发现他的内心里掩藏着一些阴郁的情绪。他有施虐倾向。他喜欢她在疼痛中感知他的存在。
    当他快射的时候,他拔出来,用手来运动涨的发紫的龟头周围的皮肤。然后精液像是自来水样喷洒在她的后背上。他轻轻吁着气,疲软下来。
   
    他们交抱着睡在一起。他不让她再接客。她说,你给我生活费,我就跟着你。他无疑是无法承担的。虽然工作三年也挣了点小钱。但是也只够自己花花。而且他不知道是喜欢她的身体还是爱她这个人。心跟着身体走,还是身体跟着心走?

    一段时间过后他们开始疏远。她又恢复常态。每天接客。一旦她和别人做爱。他就躲避。抽烟,听音乐,外出并且吃安定。

    我真想掐死她。他对胡枫说。胡枫学校里没什么事。他又回到家明身边。
    家明,考研即将报名,你应该清醒。专心学业。现在考研是全中国竞争最激烈的一件事。他说。
    他说,我知道,我一直在复习。这件事上我没有犯罪感,很坦然。但我抵抗不了潮水一样的欲望。当他们做爱的时候我无地自容。整个人像一只鸵鸟把头埋在翅膀里。血液沸腾。想杀掉那个贱人。并割去那臭男人的阴茎。我恨他们。
    家明,你的心理有问题。胡说。
    我只是活,不想去分析什么。我有我的世界。他说。

    一次,她的客人刚走。他几乎是冲进她的房间。他颓靡地说,玫瑰,我受不了了,我要你。
    她说,给我钱我就给你操。
    多少?
    200块。
    我没有那么多。以前你不是不收钱吗?他说。
    以前是以前,现在情况不同了。她说。
    真是戏子无义,婊子无情。他看着她松松垮垮的睡衣。突然欲望重生。他抓住她的手臂使劲一拽,把她搂在怀里,手伸进衣服里,抚摩她赤裸的背。
    她用力挣脱开来,一扬手,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。
    老娘我可不是好惹的。她愤怒了。
    他捂住脸,你生气了,你他妈不就一婊子吗?
    婊子也有活着的权利。我卖人买,天经地义。她说。你付不起,就别去嫖。
    她的话刺伤了他,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给人打了脸,你够狠。他揪住她的头发,把她按倒。他靠近她的脸,我就是要操你。而且我还不付钱。懂了吗?可爱的玫瑰。
    黑暗的房子里涌动着肉欲和死亡的气息。

    她惊声尖叫,啊,有人非礼。
    房东来敲门,他松开她。她冲过去把门开开。
    许多人来围观,包括张东。他是最里间的那个情侣男。他很高大,也很帅。头发柔软,鼻梁很高,大大的眼睛,还是双眼皮。

    她不就一婊子货吗?你和她计较什么?他说。家明在他身上看到了早离开他的张子涵的影子。
    我想要她,她不给,我下不了台。家明说。
    何必找一个婊子?谈个女朋友好了。像我。对了,我叫张东。
    我叫沈家明。他说。
    你长这么帅找个女朋友不是小菜一碟吗。张东说。
    他们就这样有了交往。人与人真是有意思,从陌生到熟知,几秒的时间。可要两人心心相印需要多长时间?一生吗?人与人都是有隔阂的,你永远孤独,无论你怎么活。

    张东开始找家明,请他喝酒吃饭。

    我在上班,电脑公司里做软件开发。老婆还在读大学,A大,学会计的。他说。
    是我校友啊。他说。怎么没见她人。
    这两天家里有事请假回老家了。张说。
    你爱她吗?他问。
    是爱的。我们同居快两年了。一直很愉快,包括性事。我能让她达到两次高潮。她很喜欢我。张说。
    他的脸红了。他说,为什么我会对女人没感觉?我爱不上一个女人。
    难道你是GAY?他有点惊讶。
    是的,我是个GAY。但我拒绝不了男欢女爱的诱惑。
    呵呵。他很爽朗地笑了。他立刻捕捉到了他瞬间的华丽。他的心轻轻地动了。他也有回应,冲他友善地做了个鬼脸。
    我不能理解,两个男人之间会有爱吗?去年张国荣的死令很多人谈起这个话题。我觉得男人之间的友谊是值得肯定的,可爱,我无法接受。我爱的是女人。我们做爱生活,很和谐。他说。
   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。母亲对我很严厉。经常打骂我,很疼痛。我一直想有个温暖的家,可一直得不到。我希望在男性的怀抱里栖息。我很累。你知道吗?我在GAY圈里浮沉了快5年了,得不到真正的爱人。所以把希望寄托在学业上,比如这次的考研。他淡淡的叙述让他觉得怜惜。
    你可要调整好心态。可不是开玩笑。你看张国荣的死。他说。
    他说不出话。人与人是不同的。张子涵是双性恋,他是同性恋,而眼前的张东是异性恋。
    也许一个人是为自己活的。只要自己觉得快乐就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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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
    张东老婆真漂亮。胡枫说。
    你看到了?他说。
    是的。胡说。他忽然觉得有负罪感。如何去接受一个女人。太艰难。
    他说,母亲的严厉和冷漠令我恐惧。我讨厌女人。
    可他拒绝不了性的诱惑。当他们做爱的时候,他觉得自己像一只偷食的老鼠。他再次放了王菲的《你快乐所以我快乐》。

    你眉头开了
    所以我笑了
    你眼睛红了
    我的天灰了
    啊...天晓得既然说
    你快乐于是我快乐
    玫瑰都开了
    我还想怎么呢
    求之不得求不得
    天造地设一样的难得
    喜怒和哀乐
    有我来重蹈你覆辙

    你头发湿了
    所以我热了
    你觉得累了
    所以我睡了

    不管问为什么心安理得
   
    考研开始报名了。一个小小的警告。

    枫,我很焦躁。他说。
    家明,也许你该换个环境了。胡枫说。
    不,任何地方都一样。我喜欢听到别人的做爱声响。在里面,我可以沉沦。是自愿的。他说。
    真搞不懂你。胡说。

    白天他在学校里看书。晚上,他似乎期望呻吟声快快到来。
   
    他们在做爱,张东和他老婆。他迅速地勃起。他走到他们房间门口,他敲了敲门。过了大约10分钟。门被打开。一个女孩,头发蓬松,穿着白色睡衣。有事吗?她问。
    张东在吗?我手机停机了,想打个电话身上却没零钱了。想找他借10块钱去打公话。他实在想不出什么理由,就胡乱编造一个。
    家明好奇地把头伸过去,张东居然裸体躺在床上。隐约看见生殖器周围的黑色毛发,他觉得很闷,压抑。
    你等一下。她说,轻轻把门掩上。他被挡在门外。他似乎快要崩溃。为什么我一直是一个人?他有个奇怪的念头,他想进去和他们一起做爱。
    来,给你。她把钱递给他。

    他走在灯火辉煌的黄山路。非常焦躁。他拿着那10块钱纸币不知该往何处去。有一个瞬间他真想学张国荣,纵身一跃,一了百了。他理了理头绪,想了想现实。
    研究生考试已经报名过了,就等着年底的考试了。复习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。估计去复旦没有太大问题。这是主线。很明朗。可无法摆脱情欲的骚扰,他想打一个人的耳光,狠狠地。
    暂时不缺钱花,还够用。不需要父母的资助。想到这他又松了一口气。生活不过如此。工作,挣钱,一天天过。即使是妓女也有活着的权利。是一个人过,还是找女朋友,男朋友,都不重要了。
    他想他该找找人了。他找到陈勇。

    这么晚还找我做什么?在K大黑暗偏僻的停车棚里,陈勇说。
    找你做爱。家明说。说完,就解开裤带,把勃起巨大的生殖器暴露在空气中。陈发出轻轻的叫喊。把它纳入口中。他觉得快要死亡。真爽。
    我要操你。他说。
    他让陈勇俯下身去,把屁股撅起来。他脱去他的内衣。他肥大的屁股就在他的掌控之中。他一用力,插入他的身体里。啊。他轻轻呻吟着。他放纵起来,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。
    当令他发抖的高潮来临之后,他死死掐住他的脖子。我要操死你。他说。

    你变了,家明。你变的野蛮了。但是我喜欢。陈勇说。
    他抽着烟,不说话。
    复习的怎么样了?陈说。
    还好。家明说。我觉得自己在感情生活里太放纵了。像一只小船航行在了无边际的大海之上。我没有归宿感。
    找个女朋友,结婚吧。陈说,同志之间更多的是性而不是爱。只有孩子是唯一的寄托。让一个女人给你生个孩子好了。到那时你再出来玩,多自在。
    我对女人有戒备心。他说。
    慢慢来吧。他说。
    你做我男朋友吧。家明说。
    呵呵。我早和你说过,只做爱不谈感情。再说我现在很好,有这么优异的学业,平时想玩就出去玩玩。感情都是骗人的。我宁愿在肉体上放纵也不愿和别人谈感情。陈说。
   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消极,在感情上。连个妓女也不愿和我谈感情。我真失败。家明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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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

    他在阳台上看书。她上来晒衣服。
    他拿出10块钱,走过去,你好,还你钱。
    这么急做什么。她说。声音甜甜的。等她把衣服全部晒好之后,她走过来。
    今天没上课吗?家明问。
    没有。你叫沈家明吧。我听我老公和玫瑰说起你。她说。
    哦,你和玫瑰有交往?他好奇地问。
    是的。她很喜欢你的。但你们没缘分。
    我和她已经不说话了。她是烟花女子。你应该知道。他说。
    那是她的事,与我无关。她说。
    你叫什么名字?他问。
    周冉。她说。
    他终于把周围的房客全认全了。

    中午,周冉来敲家明的门。走,吃饭去,玫瑰请客。她说。
    她请客?不去。他说。看在我的面子上,去吧。她说。
    他打算把胡枫也叫上。打电话给他,他说学校里有事,来不了。

    他们三个人去了合作路上的一家小酒店。玫瑰很亢奋,喝酒抽烟,长发披散,大声尖叫。她是这么真性情的女子。家明看着她,很伤感。她不属于他,她自有她的一片天。
    来,来,来,喝酒。不醉不归。她说。周冉,姐姐我今天高兴。陪我喝。
    呵呵。家明,你知道她为什么高兴,因为你,你知道吗?周说。
    家明,玫瑰把脸靠近他,你也陪我喝,喝醉了我们再做爱。怎么玩都行。一分钱不收。
    他不说话,只是喝酒。
    玫瑰,你醉了。周说。
    他忽然很同情她,一个婊子的日子也是不好过的。

    她真的喝多了。家明和周冉一起搀扶着她,把她放倒在床上。家明拿了湿毛巾给她擦脸。周冉买来橙汁给她解酒。
    玫瑰,我不会再和你做爱。我快考试了。我要专心学习了。我要克制我自己。我想清楚了,我们是不可能的。他说。
    家明,抱抱我,我好累。她说。
    他把她扶起来,搂住她,轻抚她的背。乖,睡一觉就好了。

    他和周冉离开,轻轻关上门。

    其实她也不容易。周冉说。在她家里,他们聊天。
    我知道,也理解。但我代替不了她。那是她的命。无法拒绝。他说。
    我老公说你是GAY?是真的?
    也不全是。我也喜欢过女人。那年我被公司派往上海,在那里我遇到康美丽。她是一家大商场的老总。很有钱。是复旦大学毕业的。举手投足散发着高贵典雅的气质。因为我们公司在他们商场有专卖部。所以有接触。有时还会在同一张酒桌上吃饭。
    她很喜欢我。主动找我,让我陪她去打高尔夫球,洗桑那。她说,她除了这个商场另外还有别的公司做贸易和服装生意。她还打算去内地投资办个印刷厂。
    她多大?她问。
    她比我大10岁。她有显赫的家庭背景。但没有结婚。打算独身到底。她让我做她的小情人,我拒绝了。我是尊敬她,她的学养和财富是我追求的目标。我从内心里是喜欢她,但我不能让自己堕落。而且我那时还在同志圈里浪荡。后来,我被调回。和她没有联系了。他说。
    你为什么不谈个女朋友?她问。
   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。他说。

    考研进入倒计时状态。家明和胡枫几乎一整天都泡在K大的教室里。
    一定要考上。不然对不起自己。这是他俩的约定。
   
    寒冷的冬季已经来临。日子如流水。冬天来了,春天还会远吗?

    他让胡枫陪他睡。当他们做爱的时候,他们就放音乐,聊天。最后吃下安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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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 

    终于开考。昏天昏地的两天。考的还好。终于暂时解脱。胡枫第二天就买了火车票回了他在江南的家。他没有,他一个人去爬了大蜀山。徒步到达山顶。风景真好。城市远去了,面前是一片旷野。以后的路该怎么走?是不会再在同志圈里浪荡了。没意思。找个女朋友?没这个计划。那就好好学习吧。把自己交给学业。

    下雪了。一片片细细碎碎的雪。他斜背着书包,买了一些这个城市的土特产。他要回家。
    站在雪里,在金寨南路上,他等回家的中吧车。MP3里放的是许巍的《曾经的你》。有这样的歌词,每一次难过的时候,就独自看一看大海。总想起身边走在路上的朋友,有多少正在疗伤。不知多少孤独的夜晚。让我们干了这杯酒,好男儿胸怀像大海,经历了人生百态世间的冷暖,这笑容温暖纯真。
    是喜欢的。国内乐坛,除了王菲,他比较偏爱的就是许巍。这是个西安男人,其貌不扬,却非常有才华。写出了《执着》这样的歌曲。那是田震的代表作。
    如果他这次考研成功,能去上海,复旦。就有了一个很好的起点。感觉不会比任何人差。甚至演艺圈里的明星大腕。呵呵。他有些得意地笑了。

    终于坐上中吧车,往南边开,慢慢离开这座城市。

    到家了。又看到了熟悉的人和物。S城还是变化不大。主干道还是那几条路。那条小河还是安静地在流淌。他的家就在河的北边。他上了楼,到了家。

    父母很欣慰。这个学业事业都有成的男孩是他们的骄傲。
    考的怎么样?父亲问他。
    还好。估计上线没问题。具体还要等分数下来。他说。
    好好歇歇吧,在外面吃苦了吧。母亲说。
    没有哦。一直比较顺利。他说。
    父母安心地笑笑。

    家明翻出旧日常看的那些书籍。都是些言情武侠世界名著类的书。常常一边躺在床上,一边看。阳光照进来。有鸟鸣声传来。有人在河里洗衣服,传来棒槌捶打衣服的声音。这是个安静的小城。烟火气息非常隆重。

    昔日同学开始聚会,在一起打牌,聊天,吃饭,喝酒。玩的不易乐乎。

    春节过后,又回到庞大洞穴一样的城市。在意料之中,考研上线。胡枫也上线。都准备复试了。他俩欢欢喜喜地去酒店吃了一顿算是祝贺,喝了许多酒。

    枫,为自己干杯吧。家明说。
    好的。家明,你该从情欲里解脱出来了吧。他说。
    不,没有。情欲是本能。我只是把他压抑起来了。他说。我的神经还必须绷紧到通知书寄来的那一天。
    我也一样。胡说。

    春天来了。除了准备复试,别无它事。他没有再和玫瑰,张东周冉他们有来往。每个人活每个人的。他们都是像烟花一样的人物。来去匆匆。包括胡枫。他感到很寒冷。所有的人都会离开你,真正能陪你一生的又是谁?也许那就是你的妻。人都是要结婚的。尤其在中国。只有你的妻,可以和你白头偕老。
    包括父母,他们一起走了几十年,并有了孩子,他和他姐姐。所以可以继续活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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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

    家明很快收到复旦的复试通知。那一晚他渴望玫瑰的肉体。他发现性欲是永无止境的。你只能跟着他走。别的东西都可以是假牙,只有他永远在血液里缓慢活动。那种熟悉的声音又传来。他们又在做爱。他想撕碎一样东西。床板又开始响动。真他妈的躁!

    他呼吸急促。他克制住去找玫瑰的念头,他也不想去找陈勇。他决定来一次自慰。手淫是没有意思的。他记得他看过一本介绍自慰方式的书。书中说,可以试试水瓶胆。

    那男人一定是猛男。我要弄死你。他听到他在喊。他很熟悉这句话,原来别人也有这种冲动。他握住勃起巨大的阴茎,插入水瓶胆。太紧。插不进去。他涂抹了许多润滑液,一下插进去,还真有点爽。他把水瓶放在地上,他趴在床和凳子之间,那凳子和床一般高。阴茎在缝隙之中深深地在水瓶胆类似女性阴道的管道里上下运动着。它也像男性的排泄管道。他居然达到高潮,射了。

    他抽了一根烟,觉得有点恶心,对自己的行为。但是欲望过后,心如平静的湖水。想到这点,他很坦然。

    终于坐上去上海的火车。到上海是夜晚7点,天已经黑了。巨大的城市里霓虹闪烁。直接去了复旦,美丽的校园。名校就是不一样。气氛恬静。很快复试完成。去复旦读研究生的理想90%可以成行。

    6月初,沈家明收到复旦大学研究生录取通知书,专业是热门的区域经济学。并且是公费。真好。胡枫也顺利被K大录取。

    该离别了。离开这黑暗的房子。最后一个夜晚,他请了胡枫,玫瑰,张东周冉,去小酒店里吃饭。恭喜你们,玫瑰说。谢谢。家明说,不过路还长着呢。我已经25岁了,感觉自己在变老。是这一年突然有的。
    来,来,来,喝酒。玫瑰又开始热起来。长发倾斜挡住了脸。
    玫瑰,祝愿你以后找个好男人。周冉说。
    家明,祝愿你找个好老婆。张东说。
    谢谢。他说。
    胡枫,也同样祝你以后快乐幸福。张说。  
    谢谢你的祝福。胡说。

    都喝醉了。东倒西歪地相互搀扶着回到家。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。
    家明,遇到你真开心。我发现我错了,我还没找到我要的男人。现实太残酷,也许我真该去做有钱人的二奶。玫瑰这一番酒后真言让家明觉得很寒心,但这是她的命。无法改变。


    第二天清晨,家明醒来。要离开了,从家里开过来的车子还没到。他开始收拾。除了一些有用的东西,剩余的能丢就丢了。一直在流离中。

    父亲和一辆小货车终于到达。把东西搬上车,真的要告别了。没有和任何人告别。这一段生活就此告一段落。
    车子开动。在行走中。没有归宿。
    慢慢开上金寨路,汇聚在快速行驶的车流之中。忘记了过去,生命本就是幻觉。
    一场烟花似的生活就此熄灭。完成了。希望在远方,未来。

    在家里闲散地待了2个多月,于8月底坐上中吧车,去往上海,复旦大学。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风景,沈家明终于实现了他的理想。生命苦短,明天还是美好的。那么就去活吧,灿烂开放。
    终于结束。未来是另一场开始。
    一场烟花,告别,往事,阴影。落幕。


鲜花

握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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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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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读一个男同性恋者的心理矛盾
昨天,夜已经很深了,我的MSN信箱里,收到了一封信。是一位男同性恋者,看了我在全国
我和BF的泰国游记
刚刚和BF从泰国旅游回来,想将自己看见的和所经历的一些琐事用流水帐的形式写下来,希
我不该穿衣服裤子上街
早上,我穿着笔挺的西服走在大街上,吃惊地发现,大家都赤身裸体,坦诚相见,就我一个
国道公路上的岗亭
那个时候还没有网络,手机也很不流行,我们第一次的交流工具通常是眼神。车在104国道
那一夜的拥抱
半夜出去吃夜宵,出门时忘了带手机钥匙,这对我是常事,可能是饿晕头。总是给自己找来
今夜,我也是个天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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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公交车上的男人
擦肩而过,顶臀而立,回眸而笑,小鹿乱撞。那些相貌俊秀身材高挑总有一款适合你的公交
雨雪纷飞的爱情故事
雨:28岁173厘米68公斤 国家机关公务员雪:31岁170厘米63公斤 某国企工人雨不记得雪是
一个同性恋者的高中时代
因为中考的不如意,在让父母失望后独自背上行囊踏上了自己选择的一条求学之路——私立
同志爱,我美丽的意外
也许,在此之前,我永远都不会想到自己会有一天去真正爱上一个男人,所以天又知道我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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